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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悲剧

  得不到的苦,是把心吊在半空的钝刀。你曾那样真切地想要一样东西——一份工作、一个人、一种生活。白天想,夜里也想,连梦里都是它的影子。你踮起脚尖,伸长手臂,总差那么一点点。那一点点的距离,像一层怎么都捅不破的窗户纸。你焦虑、不甘、咬牙切齿,觉得只要够到了,这辈子就圆满了。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,你渐渐明白,有些东西不是你努力就能握住的。这种求而不得的滋味,不会让你一下子死去,它只是钝刀子割肉,一点一点磨掉你的欢喜。你吊在希望与绝望之间,上不去,也下不来。这是第一个悲剧。

  得到了的苦,是落了地的彩色泡沫。后来你真的得到了。那份工作、那个人、那种生活,终于来到你手中。你松一口气,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。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——满足感像露水,太阳一出来就干了。你发现朝思暮想的东西,不过如此。它也有它的破旧、它的乏味、它的令人厌倦。你甚至开始怀念当初那个拼命追逐的自己,至少那时候还有盼头。如今盼头没了,剩下的就是空荡荡的屋子,和一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心。原来得到的那一刻,也是失去的开始——失去了幻想,失去了悸动,失去了那个因为“得不到”而闪闪发光的远方。这是第二个悲剧。

  真正的活法,是不再把得到当作解药。人生就在这两个坑里翻来覆去:得不到时痛苦,得到了又空虚。你以为换一样东西就能好,可是换了还是一样。问题不在东西上,在那个“非要得到不可”的念头上。后来你终于累了,不再把希望挂在远处的树枝上,也不再为到手后的平淡而沮丧。你开始学着,想追的就轻轻去追,追不到就算了;拥有的就静静享用,失去了也不慌。你不再用“得到”来证明自己,也不再因“得不到”而否定自己。那一天你才明白——得与不得,都是人间常态。把这两头都看破了,心里反倒生出一片宽阔的平地。风来听风,雨来看雨。这才是活着。(杭州余杭:王怀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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