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捅了娄子，我第一反应不是骂你，是问“伤着没”。上个月你把领导得罪了，回来抱着枕头不说话。我没问你为什么，也没分析你哪里做得不对，只是下楼买了你最爱吃的烤串。你一边哭一边吃，说“我可能要被开除了”，我说“开就开，正好歇俩月”。你抬头看我，眼睛里全是意外——因为别人都在教你“职场该怎么忍”，只有我拍了拍你肩膀上的辣椒面，说“那破单位咱还不稀罕呢”。后来你果然没被开，但那天晚上你说了一句话，我记到现在：“跟你在一块儿，我不用装人，当个混账都有人兜底。”

　　别人说你太冲动，我只觉得你可爱得要命。你闺蜜打电话吐槽你脾气大，你在旁边听着，脸拉得老长。我拿过电话跟她说：“她就这德性，我惯的，你有意见冲我来。”挂了电话你踹我一脚，说我把你名声败光了。可你笑着踹的。我知道你要的不是谁帮你说“对错”，你要的是有人哪怕你全错了，也先说“那又怎样”。就像去年你非要借钱给你那个不靠谱的哥们，我说“借吧，要不你睡不着”，后来钱打水漂了，你红着眼说“下次听你的”，我说“下次还借，我陪你一块儿打水漂”。你噗嗤笑了，那一刻我就明白——这世上讲道理的人太多了，我就想当那个不讲道理偏袒你的人。

　　以后的日子，你尽管惹祸，我负责善后。昨天你心血来潮要学烘焙，厨房炸得跟案发现场一样。面粉糊了墙，鸡蛋碎了一地，你举着烧黑的烤盘冲我傻笑。我没叹气，没唠叨“浪费粮食”，而是蹲下来和你一块儿擦地，擦着擦着俩人开始拿面粉互抹。最后蛋糕没烤成，脸上全是白粉，跟俩雪人似的。你说“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，啥也干不好”，我说“巧了，我就喜欢啥也干不好的人，太好的人我配不上”。你拿抹布丢我，我接住，顺手把灶台上的火关了。窗外的天黑透了，厨房的灯黄黄的，你靠在我背上刷手机，我刷着锅。没什么惊天动地，但我知道——那些说“我陪你讲理”的人早走散了，留下来的是那个说“我陪你胡闹”的你。这日子，够长了，长到我们可以慢慢横行，慢慢包庇，慢慢把一辈子过成一笔糊涂账，谁也不找谁算清楚。（杭州余杭：王怀海）